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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谈保罗的“和好”神学

来源: 作者:高永丽 时间:2008-04-15 点击:

丁光训说:“基督福音之所以是福音,不在于承认有一位上帝,不在于它肯定一个彼岸世界,不在于它指出人是有罪的,无能的。这些还不是基督教,也不是福音。福音之所以是福音,是在于它宣告:这位神是爱,这位神要人同他和好,也要人与人和好,为此,这位神道成肉身,在十字架上,开启了和好的门。这位复活升天的基督是万有之主,他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,一切的丰盛都在他里面居住。他是和好的源头,他正在把和好的种子撒向世界。他要人与神和好,人与人也和好。福音之所以是福音,就在于这个。”1换句话说和好是福音的中心,关于这一信息,在保罗书信中尤为突出。它是保罗思想体系中不可或缺,不能抽离的教义。虽然保罗没有长篇大论申述‘和好’的教义,但它在保罗的福音内容中有着无比的价值,在保罗的思想意念和神学体系中,随处都有体现,尤其在论及救赎、复合与教会论中更为明显。在论及救赎时,他说::“惟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,神对我们的爱就在此显明了。所以,我们现在因他的血称义,就更藉着他免受神的愤怒。我们做仇敌的时候,尚且藉着神儿子的死与他复和,既然复和,就更要因他的生得救了”(罗5810);在谈到信徒的职分和使命时说:“这和好的职分赐给我们,就是神在基督里使人与他自己和好,不再追究他们的过犯,并且把和好的道理托付了我们”(林后5:18-19;并且又用诗体描述了宇宙间和好的景象“使万有在基督里合为一”。可见,‘和好‘是保罗论及人与神,人与世界救赎关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,也是构成他福音的一个重要核心内容。和好是福音的本质,一方面是以神在耶稣里为人成就的救恩劝人与神和好;一方面促使人与别人和好,人与神和好,人与人和好,这种和谐的秩序是较高层次的美德。2

一、“和好”的含义及内容

“和好”自然就是和好或复和,它的字根是人、物、或理的改变、变换,加上不同的希腊文前置词,就变成使自由、释放、恢复等不同的词语,总意就是恢复旧有的关系,或建立新的关系而付出的代价。因为世人都犯了罪,活在神的震怒之下,但上帝因着爱,借着耶稣使人类与他重新和好,从此以后,人借着信可以与神和好。“一切都是出于神,他借着基督使我人与他和好……”(林后518)保罗指出和好的主动者是神,不是人,神的爱是和好的基础,神不忍心让人因罪而与他疏远,便主动地安排与他和好的时间、方法、和目标等。人借着悔改,可以重归上帝的怀抱,从而活出新的生命。“因为我们作仇敌的时候,且借着神儿子的死,得与神和好……”(罗510)保罗在这里说出和好是因人经历了为仇之苦,又经历了神儿子的牺牲,才能体验的平安,人人都需要这种平安。因着上帝的爱,人借着信,可以重新与神和好。因着与神的和好,从而领受了使命,就是劝人与他和好。“一切都是出于神,他借着基督使我们与他和好,又将劝人与他和好的职分赐给我们。”(林后518)现今的人天性以自我为中心,习惯分裂性的存在,以致教会成了历史上最强大持久的分裂性团体;权力大的控制权力小的团体,没有权力的坚持个人分裂性的存在,3因而已经与基督和好的人,应当凭着基督的爱劝他人与神和好。

“和好”在原文不仅包括人与神和好,还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和好。当始祖犯罪后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受到了破坏,始祖也尝到了这个恶果,亚当的儿子该隐和亚伯就“自相残杀”,从此人与人之间充满了“斗争”。后来罗得与亚伯位罕相争,巴比伦人与以色列人相争,以色列人与阿拉伯人相争等等,而主耶稣是和平的君王,基督来到世上不但要成就神人之间的和好,还要成就人与人之间的和好。耶稣曾说:“你在祭坛上献礼物的时候,若想起弟兄向你怀怨,就把礼物留在坛前,先去同弟兄和好,然后来献礼物。”(太523-24)神不仅仅只要求人与他和好,他还希望人与人也能和好。当人与神和好后,他会自然与人和好。丁主教说:“在神人和好、人际和好这两者之中,神人和好当然是更根本的。人同神和好了,人就有动力去做人际和好的工作。”4凡向神和解的人都彼此享受相和。如保罗在以弗所第二章有关犹太人与外邦人间关系的讨论,外邦人以前与神的百姓远离,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,并且活在世上没有指望,他们这些人远离的人,如今却靠着基督的血,已经得亲近了“因他是我们的和睦,将两下合而为一,拆毁了中间隔断的墙……为要将两下,借着自己造成一个新人,如此便成就了和睦,既在十字架上灭了冤仇,便于工作借这十字架,使两下归为一体,与神和好了。”(弗214-16)犹太人与外邦人之间所存在的冤仇,要以作为代表所有拦阻人与人之是团契相交的障碍。人因为在基督里向神和解了,所以人与人之间的隔离也和解了。5

不但人与人之间需要和好,人与世界万物也需要和好。“因为父喜欢叫一切的丰盛在他里面居住,既然借着他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成就了和平,便借着他叫万有,无论是地上的,天上的,都与自己和好。”(西119-20)并非像公元二世纪诺斯替主义认为只有灵魂是最重要的,一个人要得救就要逃离世界,保罗针对这一异端在此强调说:“叫一切的丰盛”,就是整个受造界,包括天上地下的权柄,有形的,无形的,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。基督的主权是借他的复和之子显明出来,万物之能与神和好,全是借着他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,保罗了解的和好范围,不单包括人与神、人与人、也包括世界与神的和好,因此也暗示了信徒与世界的关系——不是要逃避,乃是借着与神已经和好的生命劝世界与神和好。6

 

二、教父时期的“和好”观

古教父爱任纽“同归于一论”可以代表古教父正统信仰的和好观,他从两个方面进行论述,一是人的疏割,一是基督的工作。亚当是按着神的形象和近相而被造,形象是指理性与自由意志而言,而近相则是圣灵所赐的属灵特性,任何受造物都是非完全可朽的,这就是受造性,但在人而言,这些限制不是永恒的,透过神的恩典与人的顺服,人会慢慢成长,更加像神。可是亚当没有用他的自由意志来选择神的路,反以此来违背神,失去了神的形象和近相,落在与神分割远离的光景。亚当犯罪,不单使他被逐出伊甸园,更是祸延世世代代。爱任纽说:“因一人的背逆……所有人的均成为罪人,失去生命。”这是一切心疏割的本源。“要照所安排的,在日期满足的时候,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,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。”(弗110)“同归于一”原文由“再来一次”和“整体包括部分”两个词合成,合起来意为“重新再收集起来”的意思,爱任纽按保罗这个意思,来指基督的救赎工作,即是神要照所安排的,在日期满足的时候,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,都必须在基督里同归于一。对神来说,他要借基督,把一切受造的挽回到自己的怀抱;对基督来说,他的道成肉身,正是收集万物归一的行动,他一生顺服父的旨意生活,也是医治一切因悖逆而与神疏远的万物;对人来说,他唯有透过基督的收集,才能到达父前。7特土良认为每一个人都是由亚当折下来的枝子,栽种成树,因此都有原罪,都需要基督的救赎。万物也是如此,为神所造,凡他所造的,他都要再造,就是救赎。罗马教父革利免也认为从一切被造之物中可以看出一种和谐关系,因为它来自上帝的本性,是上帝亲自把和谐设置在万物之中。[1]8

三、“和好”的实践意义

神与人和好,人与人和好是《圣经》的主题,是基督福音的主题,也是基督教神学的主题,《圣经》以“和好”与“立约”为中心信息,直到有一天,万有将在基督里同归于一,一切将与上帝恢复和好,实现上帝新的创造。因此,使徒保罗说:“一切都是出于神,他借着基督使我们与他和好,又将劝人与他和好的职分赐给我们,这就是神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,不将他的过犯归到他们的身上,并且将这和好的道理托付了我们。所以,我们作基督的使者,就好像神借我们劝你们一般,我们替基督求你们与神和好。”(林后518-20)在这里保罗明确指出:基督在十字架上所完成的工作是叫万有与上帝和好的工作;这一使命是上帝给使徒的托付,同时也是今日教会的使命,教会应完全体现出这一信息,使每个人都与上帝和好、与身边的每一个人和好、与上帝所创造的万物和好。也许从表面上说教会是一个与上帝和好的群体,愿意称耶稣为主,愿意在地上尽自己的本份,荣耀主的圣名。但从当前所面对的状况来说,真正与上帝和好的人少则又少,因为和好是由内到外的,并非仅仅表面的你好我好他好,是基督的福音是上帝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的福音;而我们所传的就是这个叫人与神,人与人和好的福音。8

 

按照基督教的信仰来说,人人都需要与上帝和好,因为人是上帝所创造的,并且人因着罪与神隔离,和好是生命的必须,当人与上帝和好后,人就有从神而来的新生命,去活出神的爱,并劝人与神和好。现在的世界虽然总的主题是“和平发展”,但是局部战争、不稳定因素比比皆是,战争、恐怖、暴力等许多事件不断发生,所以国家与国家之间,民族与民族之间,群体与群体之间,人与人之间和睦相处还需要不断地提倡,使全人类都生活在上帝的爱中。正如阿尔贝特·施韦策在他1952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的授奖仪式上这样说:

今天我们还沉陷在战争的危机里……今后,我们的目标是使国家与国家之间的问题,不再以战争的方法来解决。我们必须寻求和平的方法来解决问题。我敢表白我的信心,当我们能从理论的观点来拒绝战争的时候,我们必定能以谈判的方法来解决问题。战争到底是非人道的。我确信,现代人的理性必能创造出伦理的观点,因此今天我将这个真理向世人宣布,希望它不会只被当作虚假的文字看待,以致实际上根本就被置于一旁。希望掌握国家命运的领袖们,能致力避免一切会使现况恶化、危险化的事情。希望他们铭记使徒保罗的名言:若是能够,总要尽力与众人和睦。这不但是对个人之间的关系而言,也是对民族之间的关系而言。希望他们能互相勉励,尽一切可能维持和平,使人道主义和尊重生命的理想,有充分的时间发展,并且发挥作用。[2]

虽然人类因着罪而造成了种种疏离与痛苦,但基督来到世上,使人可以脱离这一切,他为人类已成就了救赎大功,只要人愿意回应他的呼召,愿意与神、与人、与自然和好,化解生活中的各种危机,缔造一个和平的社会的态度,相信上帝是一切存在的基础,他必借此成就他的美意。

 



1丁光训:〈丁光训文集〉,南京:译林出版社,19989月,第234页。

2杨牧谷:《复和与更新》,台北:校园出版社,19894月,第71页。

3 同上,第74页。

4 丁光训:《丁光训文集》,南京:译林出版社,19989月,第234页。

5 赖德:《新约神学》,马可人、杨淑莲译,第511页。

6 杨牧谷:《复和与更新》,台北:校园出版社,19894月,第88页。

7 同上,第96页。

8[美]胡斯都·L·冈察雷斯(Justo L.Ganzales):《基督教思想史》,陈泽民等译,江苏:南京金陵协和神学院,2002,49页。

9汤士文:〈浅谈丁光训主教的神学观〉,〈金陵神学志〉2004年第3期,第173页。

10摘自《敬畏生命》(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2年版)中史怀哲在诺贝尔和平奖授奖仪式上的演说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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