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军的总司令莱格兰爵士(Lord Raglan, 1788-1855),是曾在滑铁卢战役失去一臂的名将。管辖康士坦丁堡的斯泰浮爵士(Lord Straford, 1786-1880),是英国驻土耳其大使,如同统治的帝王,住在宫邸中,有二十五名仆役侍奉。
郊外军医院的情形,则使芙洛十分吃惊。军医院里收容了约三千名伤患;地砖剥落,病房里有许多老鼠、虱子和跳蚤,每天每人的用水仅有
厨房没有专门的厨师,由几名士兵负责;连适当的锅灶也没有,只有十几个
医生们对到来的护士存有偏见,对其态度不太友好。负责医生告诫芙洛:“非经请求,不得帮忙。”但芙洛不能坐视不管。她不忍心看到伤患的耳、眼、手、脚上的污血无人清洗,病人长期营养不良无人照顾。于是,她用她自己带来的钱,首先买来扫帚、洗刷用具、裹伤绷带,并厨房的锅灶、刀叉,以至手术用的桌子和间隔的帐幔等物。她又雇用土耳其工人修理陈旧的病房;雇用妇女帮助清洗;买了六千件病人的衣袍、二千双袜子、睡帽、拖鞋等。到次年一月,厨房已经能够供应特护病人的膳食。
芙洛在医院里以身作则,与其他人员同甘共苦。在年终以前,接过了医院的日常事务。她为护士们置备冬衣、鞋,同他们一起吃饭;以至护士们惊奇,从来没有看见过上等阶级的英国妇女肯这样做。她分派护士们接过了厨房炊事,负责医院的清洁,照顾伤病。她的生活极为俭朴,她的卧室在储藏室里,用一个屏风间隔而成。
她写信给作战部长,要求其供给医药和其他物品。她抱怨比起法军的设备齐全、供应丰富,英国对不起他们的士兵。陪同芙洛去那里的博瑞布治,见到实际情况,忍住眼泪说:“英军就这样给糟蹋掉了!”
南丁格尔家人写信告诉芙洛,说她的名声已经遍传全国,被视为英雄。但她说:一切荣耀该归于神,她自己不过是神的器皿,甘愿喝那当喝的苦杯。
赫柏特部长夫妇竭力支持芙洛,输送她要求的供应品。不过,他们太热心了些,也送来了一百名未经训练的护士!那些不服约束的妇女,给芙洛和她的同工带来很大麻烦:有的懒惰、散漫,有的品行不端,后来被芙洛遣送回国。女皇也是芙洛热心的支持者。女皇托她向忠勇的荣誉战士们问候,祝他们早日康复;并嘱咐作战部长,将芙洛的情形和需要,随时报告女皇陛下。在众人的支持下,英军医院逐渐走上了正轨。在芙洛建议下,医院设立一名军官任总理,下有四名助理,分别负责日常行政、购买食物、购买衣物用具、管理医生。
1855年3月,英国政府任命芙洛的朋友——潘穆爵士为作战部长。她的另一位朋友苏滋兰医生(Dr. John Sutherland, 1808-1891),被英国派来率团视察卫生情况。他认为医院的条件无异谋杀,于是立即开始改进,其一是派来法国名厨松宜(Alexis Soyer, 1810-1858),负责烹调简单而营养的食物,使士气大为提高。
芙洛对护士们的管理很严格。她规定:在晚间八时以后,任何护士不准进入病房,只有她自己,手执一盏灯,巡视伤患,所以赢得了“执灯的夫人”(The Lady with the Lamp)的称号。
不过,有光照不到的黑暗,就是人的心。在芙洛的护士中间,竟然出了背叛的“犹大”。一名她认为可靠,派其管理捐赠物品仓库的护士偷盗东西,也偷了芙洛的衣物;被发觉后,遣返英国,她却到处造谣毁谤,说芙洛从中偷取捐赠的物品。
芙洛在管理和写信之外,还亲自护理病患,几乎所有在院的伤病,都经过她洗伤包裹。她工作从早到晚,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更不用谈休息了。在以前,住院伤者的死亡率,差不多是一半,以至有人说:当兵不死在前线,要死在医院里。到四月,死亡率降到百分之十,而且在继续降低。
1855年5月,芙洛渡到黑海对岸巴克拉华(Balaclava),这是一所离前线更近的医院。成千名经她调养复原的士兵向她欢呼:“英国的英雄女儿,士兵的朋友!”她深受感动,只说:“荣耀归于神。”
芙洛病倒了。
医生说:她染上了克里米亚热病,昏了过去。她极虚弱,说话仿佛耳语,难以听见。
“没错,这是南
离去的时候,莱格兰勋爵说: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鲜花。”
“那是士兵们,他们对我很亲切。”
“士兵们?那些野畜生会这样?”
芙洛看出莱格兰很疲弱,健康极差。6月,他去世了,是辛劳过度的结果。
苏滋兰医生说,病倒救了芙洛,否则她也会因劳致死。在病情脱离危险后,芙洛回到司克塔里调养。
不久,女皇从伦敦送来一枚襟饰别针,是皇夫亚伯特亲王特别设计的,上面是三颗大钻石,每颗周围五粒小钻石,成为星状;边上刻着:“怜悯人的有福了”;中间一个红十字架,并有一顶皇冠,有女皇名字简写的“V.R.”。下面一面旌旗写着:“克里米亚”。背面刻着:“给南
1856年,英国首相派人去调查克里米亚军医院的情形。政府正式公告:“女皇陛下任命南
她认为“偷窃神的荣耀是可耻的。”而且总以为自己是失败的。所以宁愿安静工作,常是同时做许多工作。父亲为她在伦敦买了一幢房子,住在那里。
芙洛写了一本护理手册(Notes on Nursing: What It Is, and What It Is Not)。出版后,很受欢迎。但她所写另一有关神学的书,则被认为立论有瑕疵。
“南丁格尔护士训练学校”(Nightingale Training School for Nurses)正式开学。在她回英以前,国内的贵族,友人,包括皇家支持者,组成了一个“南丁格尔基金”,从其中拨出四万五千镑,开办世界上第一所正式护士学校。
同年,在芙洛建议下,军医学院也成立招生。
1870年以后,芙洛称病很少外出,常住在伦敦。不过,她除了神经衰弱,没有显然的疾病,却终日卧床不起。但她仍阅读各样社会问题,救济疾苦,推动改革,其中有印度的医药改进建议。苏滋兰医生和其他朋友,则帮助她奔走。后来,她的父母、姐姐和亲友相继去世。芙洛孤独地进入二十世纪。
1901年,芙洛眼睛失明。1907年,英王颁赠她“Order of Merit”,她是获此荣衔的第一位妇女。但对于她无甚重要。
1910年八月十三日,芙洛伦斯·南丁格尔在睡眠中安然离世。她有遗嘱,不接受葬于西大教堂(Westminster)的荣誉,安葬在家乡的教堂墓园里。墓碑上有个小十字架,只刻着:
F. N.
BORN IN MAY 1820
DIED IN AUGUST 1910
但她的名字,常铭刻在许多人的记忆里。
